考试改革:从小到大的所有考试试卷全部返还学生

  近期北京大学新闻发布会上听说,该校已在化学学院、心理系等院系试点“试卷返还制”,当时还仅将这一制度孤立来看,认识并不深刻。

  原文基于范式陷阱和创新激发的新视角,全面审视现行大学考试模式,提出在试题的发散性思维方向、挑战性试题、试卷返还制和面批、试题共享和考题公布制、评分等第制、综合考试、奖学金逻辑向激发创新转变的综合改革,是激发创新、回答“钱学森之问”的关键方向。

  在考试模式变革以及其他教学改革促进下,北大本科教学和考试方式发生了较大进步。但如果将“钱学森之问”和激发创新作为审视考试的新背景和价值判断标准,考试模式是否仍需改革?方向是什么?这是我们尚未明白因而需要研究的问题。 

  学术界对创新有多种定义。我们采用库恩(Thomas Kuhn)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中的范式定义及其对科学革命的概括判断新旧科学的界限,其中六个关键词是常规科学(normal science )、解难题(puzzle-solving)、范式(paradigm)、反常(anomaly)、科学危机(crisis)和科学革命(revolution)。教育的目的之一在于让学生了解和熟悉既有学科范式。

  与范式的持续深入学习相联系,本文继续使用衍生概念范式陷阱(paradigm trap)研究考试。学生在既有旧范式中学习,他们学习越多、掌握更加精确、不断在旧范式中取得成功的同时,可能会陷入旧范式越深,越难以跳出旧范式而有所创造,这就是范式陷阱。

  考试如果不断促使学生深入范式和精确掌握范式,学生更有可能陷入范式陷阱,对旧范式产生某种信赖、甚至信仰而非怀疑,因而不愿意、或者说更加难以突破旧范式。如果所有学生都被培养为旧学科的忠诚者或者“常规科学家”,那么新的范式将很难被创造出来,创新会受到制约。 

  教师时常需要促使学生在学习和考试过程中,有机会到达学科前沿而面对未知世界,或者有机会从现有范式束缚中跳出来看看,意识到自己处于局限之中,因而有可能在当下或者未来实现从旧范式到新范式的飞跃。

  这意味着,教师自身需要对范式陷阱有所认知,自己也需要不断探索而成为创新者(creator),意味着小班研讨课,意味着以创新为方向对考试的根本性改革,这才是我们所期待的创造性教学和创造性考试。 

  科举考试、高考、国家公务员考试和司法考试等具有很强选拔功能,本文主要研究的大学课程考试不直接具备选拔功能,但间接与学生当下和未来发展有着紧密联系。

  以上逻辑链条给予教师和学校一种可能性,就是经由考试变革促使学生的学习内容、学习心理、学习动机产生转变,特别是向创新转变。以激发创新为目标的考试模式会呈现出新的特征,这些特征有助于我们深刻理解当下中国大学考试模式中存在的问题以及未来的改革方向。 

  发散性思维试题和挑战性试题

  趋同性思维试题和发散性思维试题

  人的思维模式大体有两个方向。

  1. 一种是趋同性思维(convergence thinking),即把所有人的思维统一到一个标准答案上

  2. 另一种是与想象力相连的发散性思维(divergent thinking),即寻求同一问题的不同答案,探求同一问题新的答案。

  在人类进化中,在学生未来生涯中,是趋同性、还是发散性思维更加重要呢?两相比较,发散性思维更加重要。创新的重要特征之一就是求新、求不同,因此发散性思维能力测试也成为对创新潜能最被普遍采纳的纸笔测试。 

  何为发散性思维试题?北京大学某年自主招生语文试卷中一道试题要求学生对对联:上联是“博雅塔前人博雅”,下联答案就不唯一;一道试题要求曲解两个成语,答案所要求的就是典型的发散性思维。

  北大很多课程期末考试中也有发散思维试题,这很可能是北大本科教育少被注意到的重要成功因素。四川大学目前正在积极推动全过程学业评价和非标准答案考试,以激发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和独立思考能力,非标准答案考试就是发散性思维考试。

  发散性思维试题与挑战性试题的区别

  如果将激发创新作为教学目标,考试内容应该在逻辑上分为两部分:

  1. 一部分考查学生对既有范式的掌握

  2. 一部分是前沿问题——尚无答案的前沿问题,并以这样的试题普遍挑战学生。这就是挑战性试题。 

  挑战性试题既无标准答案,教师如何评判答卷呢?评判的核心当然是答卷中是否呈现出创造性。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师已经取得共识的标准是,学生必须发现并且阐释一些对于教授而言新的观点,找到材料支持论点,这样的答卷才能获得A+。 

  挑战性试题是前沿问题并且尚未解决,因而判卷标准并不是仅判断对错。由于开学初学生都知道考试中将面临前沿问题的挑战,了解教师评分标准,其学习动机已受到以创新为方向的导引。

  学科统考、考教分离和试题库制度会阻碍创新

  与趋同性思维和范式陷阱概念紧密相连的考试制度包括研究生一级学科统考。 

  为了方便阅卷,试题会给出标准答案,发散性试题因而很难在统考科目中出现。为了提高考研率,全国很多高校的教学以及学生学习需要与这个范式趋同,有些高校还会根据考研大纲对考试反复训练。这不是在培养创造性人才,而是在培养短期得意的范式陷入者。 

  韩水法曾对学科统考提出批评,他说:

  国内的一些大学和教育主管部门却正在向相反的方向来调整大学的教学和学习。它们将大学课程改革理解为统一的教材,统一的课程,甚至统一的讲授方式。这种调整不仅指向本科生教学,而且正在向研究生教学蔓延。由于中国大学的制度性缺陷,这种趋势一旦得到某种权威的认可,那么其与所谓培养创造性人才的目标,形成南其辕而北其辙的局面,则是必然无疑的。

  与趋同性思维紧密相连的考试制度还包括“考教分离”“试题库”。 

  所谓考教分离的模式,“就是把课程考试从整个教学过程中剥离出来,相对独立地进行”。其原则和特点是“任课教师不参与或不直接、不单独参与考试过程”。

  创造性思维的特点之一就是与想象力紧密联系的发散性思维,即寻求看待同一问题的不同视角,寻求对同一问题的不同解决方案。持续的考教分离对学生的思维训练恰是反复强化的趋同思维,这与激励创新的目标也是南辕北辙。 

  编制试题库,实质就是编制代表封闭僵化知识的范式陷阱。考试只从试题库中反复选择试题,虽然变换了题目组合,但其与趋同性思维相结合同样与创造性相背离,这是试题库的内在逻辑缺陷。

  过往对于试题库的财力和人力投入,从激发创新视角审视很可能都是浪费。文献梳理表明许多高校在大力推行考教分离,这表明考教分离和试题库制度对创新的阻碍尚未取得广泛共识。

  需要澄清的是,我并不主张任何考试只需要发散性思维试题,我所主张的是应当根据不同课程、不同教师要求以及课程在学生知识结构中的不同阶段,在考试中将趋同性试题和发散性试题按照适当比例结合在一起,力求使得想象力和当下知识范式、事实有机结合在一起。这一主张同时意味着,如果我们的考试仅有趋同性试题,这样的考试将会阻碍创新。 

  另外一个问题是,发散性试题有各种各样的答案,评判这样的答案是在判断严格的对与错吗?百分制下教师如何给发散性试题答卷打分呢?打分的意义何在?这需要试卷返还制度和等第制评分相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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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6 21:58  阅读量:41